⒌天赋本能
在劳累的哺乳阶段,哺育乳动物受到体贴照料它们后代的本能的支配。一只普通的家猫提供给我们这种关心的例子,它把新生的小猫藏在黑暗的地方。在它尽心留意它的后代,甚至不让它们被看人看到。但隔了段时间后,当它们变成美丽和富有活力的小猫时,就让它们出来了。
生活在野生状态的动物对它们的后代甚至表现出更大的关心。它们绝大多数生活在大的群体里,当雌兽快要分娩时,她就离开她的伙伴,寻找一个单独的隐蔽场所,幼崽生下之后,她让它们与群体分离二三个星期,或者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其时间长短根据物种不同而异。在这段时间里,母亲是她儿女的奶妈和帮手,把它们藏在一个安静的隐蔽的地方,避免光线和嘈声打扰它们。虽然这些幼崽通常天生就有发展得很充分的各种能力,能够站立和行走,但它们的母亲精心照管,把它们与群体分开,直到它们获得更大的力量,能够使它们自己适应新的环境。到那时,她才把它们带到群体的成员中去,于是,它们就能生活在跟他们有亲属关系的一个群体里。
不管是马、野猪、狼还是老虎,这些高等动物的母性本能基本上是相同的它们表现出来的照料后代的方式确实令人感动。
一只雌老虎在她的小仔了生之后,让它远离群体好几周,同时极其体贴入微地照管它。小老虎冷了,她用前腿拥着它;小老虎脏了,她耐心地把它舔干净;小老虎饿了,她用3条腿而不是4条腿站着,以便更方便地喂奶。她把它带到群体之后,继续以同样的耐心照管它,这在所有雌性的四足哺乳动物中是相同的。
有些动物并不满足于寻找一个单独的地方生下它们的后代,它们还千辛万苦地为后代准备一个隐蔽处。例如,雌狼会在树林偏僻隐蔽的角落里寻找一个山洞。如果找不到这种隐蔽处,她就会在地上掘一个坑或者在中空的树干里筑一个兽穴,她从自己胸脯上拔下毛整齐地铺在那里,这不仅给幼崽温暖和保护,而且也能方便地给幼崽喂奶,幼崽刚诞生,在一段时间里它们的眼睛仍闭着,耳朵仍听不见。在这早期阶段,所有母狼都会击退任何企图接近她们幼崽的动物。
家畜的这些母性本能时常会遭到破坏。母猪甚至会吞噬掉她自己生下的一窝小猪,而野母猪是最温柔和最富于感情的母亲之一。动物园里关在笼中的雌狮也会吃掉她的幼崽。这就表明,天赋的保护本能只有在不受人为的束缚时才能正常地发展。
哺乳动物的母性本能清楚地表明,当幼崽一接触到外界环境时,它们需要特殊的帮助。经过诞生的考验,以及随之而来它们的各种能力觉醒之后,是一段关键时期,此时幼崽需要与群体分离和休息,在这个时期过去之后,它们仍需要几个月的照管,喂食和保护。
一头母畜不仅关心她后代的身体需要,而且还关心它的天赋本能的发展,关心同一物种的又一个个体的形成。这只有在安静和光线昏暗的场所才能更有效地发生。当一头小驹的腿长得较有力时,它学会了识别和跟随它的母亲,外形也更像一匹马了;但母马仍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它,直到它变成一匹小马。同样地,一只猫也不允许她的幼崽被人仔细察看,除非在它们睁开了眼睛,开始行走,总之在成为小猫之后。
大自然显然以最大的关心注视着动物的发展。当母亲努力唤醒她后代的潜在本能时,表现出她不仅仅只关心他们的身体需要。
同样可以说,除了新生儿的身体健康给予精心的照料之外,也应该注意儿童的心理需要。
⒍精神的胚胎
实体化
基督教最深奥的秘密之一就是实体化,“圣经化为肉体并留在我们中间”在每一个儿童诞生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发现跟这种秘密相类似的某种东西,这时一种寓于肉体之中的精神也在这个世界中出现了。
科学不考虑儿童的“实体化”,把新生儿简单地看作是一个器官和组织的混合物,它们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统一体,而这就是一种神秘,如此复杂的一个生物是怎样产生的呢?
对新生儿的精神生活应该表现出特殊的关心,如果他一出生就有了这种生活,那当他长大以后这种生活将变得怎样的巨大呢?如果我们对“教育”理解为儿童的心理发展而不是智力发展。我们确实就可以说,正如当今一般所认为的,儿童的教育始于诞生时。
从意识和潜意识活动之间的区别,我们可以发现儿童有精神生活的证据。但是,即使我们把自己局限于比较明确和基本的概念,我们也必须承认,儿童内在的本能不仅对他身体的发展和营养,而且对各种心理功能的发挥都在起作用。这种作用在无理性的动物身上具有物种的特性。就运动而言,儿童要比其他动物发展得慢。儿童诞生时,这种能力几乎没有发展,即使他已经能运用他的感官和对光、对触摸、对声音等等有所反应。
新生儿一副引人怜悯的样子,他孤弱而不能自助,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如此,他不能说话。不能站立,不断地要人留心,在很长的时间里,他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哭泣或叫喊,让人奔过去帮助他,只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后,数月,1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之后,他才能站立和走路。要能够说话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当我们把“实体化”这个词理解为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它给新生儿孤弱的的躯体一种活力,使他能够生长,教他说话进而使他完美,那么我们可以把儿童心理的和生理的发展说成是一种“实体化”。
十分奇怪的是,儿童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直是软弱无力,而其他幼小的哺乳类动物出生以后几乎立即或者经过短时间就能站立,、行走、寻找妈妈,拥有它们物种自己的语言,虽然这种语言仍然不完美,几乎只是一种情感。小猫已能发现真正的猫叫声了,羔羊发现胆怯的咩咩声,小马已能发现哀怨的马嘶声。虽然这些动物发出的声音可能被听到,但它们更倾向于保持沉默,事实上,这个世界并没有因幼崽的喊叫和恸哭而变得非常纷乱。
没有多大的困难它们就迅速长大起来了。幼崽的机体已经有一种将决定它以后行为的本能。我们已经知道幼虎会怎样跳跃,一只尚未能用四肢站立起来的小山羊会怎样蹦跳。所有刚出生的生物自身已有超越于它的生理器官功能的本能。这种本能在活动中表现出来,它比生物自身的形体更稳定,更体现物种的特点。
动物的所有高于植物的功能的特征都可被描绘成“心理特征”,既然这些特征在刚是出生的所有动物身上都可以找到,为什么就不可以在儿童身上找到呢?
有一种理论把动物的本能解释成是物种过去的经验积累的结果;这种本能作为一种遗传被不断地传下来。为什么人接受他们祖先的遗传如此缓慢呢?他们一直直立行走、说话,并且总希望为他们的后代提供些什么,有一种观点认为,人在精神生活的丰富性上远高于其他一切生物,人应是唯一不具有心理发展模式的生物,坚持这种观点是愚蠢的。
在这种明显的矛盾背后肯定隐藏着某种真理,人的精神能深深地隐藏着,它并不准备象动物的本能那样展现它自己,儿童不受固定的和预定的主导本能的束缚,这个事实表明他有天生的自由权和行动的自由。这也许可以通过人们生产自己使用的不同物品来加以说明,许多东西是“成批生产的”,也就是它们由机器在迅速地生产出来并且全都是一样的,另一些东西是手工制作的,它们生产起来很慢,而且每只都不同,手工制作的物品的优点是,每一件物品都带有制作者的直接印迹。一件物品表现了刺绣工的技能,另一件物品带有伟大艺术家天才的印记。
如果我们把这个比较扩大到生物的话,我们可以说人和野兽之间的精神差异在于:动物就像成批生产的物品,每一个个体具有它的物种所特有的特征,相反,人就像手工制作的物品,每个人都不相同,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创造性的精神,这使他成为一件艺术品,但这里需要大量的劳苦和努力,在任何结果外显之前,必须完成内在的工作,它不是现成的,简单的复制品,而是新型的、积极的创造物。当这个产品最终出现时,它结果就成为一件令人惊叹和不可思议的产品,它就像一幅杰作,倾注了艺术家的思想感情,并且在向公众展出之前,它一直密藏在艺术家的画室中。
人的个性形成是“实体化”的一项秘密工作。儿童是一个谜。我们所能知道的是,他有着最丰富的潜力,但我们不知道他将成为什么人。他必须得到他自己意志的帮助才能“成为实体”。
通常称为“肉体”的那种东西是“随意肌”的复合体,这正如其名称所表明的,是由意志所驱动的,没有这些与人的精神生活紧密相连的肌肉,意志将一无所成,没有运动力的媒体,活的生物体,即使是最低等的昆虫,尽管它具有本能,但也不能运动,生命的最高形式,特别是对人来说,肌肉是那么的众多复杂,以致解剖学家说,一个学生对所有的肌肉至少必须仔细研究7遍,他才能开始熟悉它们,这些各种类型的肌肉一起工作,进行各种最复杂的活动,有些主动、有些被动、有时候它们一起工作,有时候它们相视对抗。
一种抑制总是伴随着一种驱动力并对这种抑制进行纠正。许多肌肉一起协调工作,完成最复杂的动作,例如,杂技演员的动作或能把最细微的动作传递到琴弓上的小提琴演奏家的动作,这些动作和每一次转调都要求无数的组成部分同时行动,每一个动作都发挥作用以达到活动的完美。
但是,人从不充分信任人体的本能,因为人类发展的主导本能是内藏在儿童身上的个人能量。儿童的精神生命是独立于,优先于和激发所有外部活动的。
仅仅由于儿童不能站立,或者不能自然地协调他的运动,就认为儿童的肌肉软弱无力,那是错误的,一个新生婴儿在移动他的四肢时表现了他的肌肉的力量。吮吸和吞咽是复杂的活动,它包含了大量的肌肉的协调动作,而初生婴儿像共他动物一样能完成这些动作。但在其他的活动中,自然就不让儿童受本能强制要求的束缚。就儿童而言,这些东西并不占主导地位。肌肉在变得强有力的同时,也在等待意志的命令来协调它们,儿童不仅作为人类的一个成员,而且也作为一个个人在发展,我们知道,最终他能说话和直立行走,并将表现出自己特有的个性。
我们可能已经知道当小动物成熟时它们将是什么模样。瞪羚的脚将是轻快和敏捷的;象的步态将是笨拙和沉重;老虎将是凶猛的,而兔子将是胆怯的食草动物。
但人能变成任何类型,儿童时期明显的孤弱状态就是他那富有特色的个性的苗床。现在含糊的声音某一天终将成为言语,虽然用什么语言还不知道。他将尽最大的能力注意他周围的人,模仿他所听到的声音,最初是音节,然后是词,由此学会说话,在跟环境的接触中,他运用自己的意志,发展自己的各种功能,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他成为自己的创造者。
哲学家们一直对儿童出生后的孤弱状态感兴趣,但直到现在教师和医生始终极少感兴趣,像许多其他潜藏的潜意识中的东西一样,儿童的这种状态只不过被认为是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一个事实。
然而,实际上,这种态度会危害儿童的精神生命。它已经使得人们相信不仅儿童的肌肉是不活动的,而且儿童本身也是软弱、迟钝的,没有他自己的精神生活。结果,成人错误地认为是通过他们的照料和帮助,儿童才被奇妙地激发起来。他们把这种帮助视为一种个人的职责,把自己想象成儿童的塑造者和他的精神生活的建立者。他们设想通过对儿童的指导和建议发展他的感情、智力和意志,由此,他们从外部完成了这项创造性工作。
在这样做时候,成人声称他们拥有一种几乎神灵般的力量,使他们自己成为儿童的神,并致力于《创世纪》里的那句话:“我将按我的想象来创造人。”骄傲是人的首当其要罪恶;他相替代上帝的念头正是导致所有子孙后代痛苦的原因。
如果发展儿童个性的关键在于他自身,如果他有一种发展的进程和必须服从的规律,那肯定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力量,成人不合时宜的干预会阻挠这种力量的秘密发挥。从远古时代的人开始,由于他们干预这些自然规律,阻碍了儿童的天赐进程的实现,结果防碍了上帝对人自己的计划。
人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他们并没有认识到这个事实,即儿童拥有一种积极的精神生活,虽然当时儿童并不能把它表现出来,而且儿童必须经过一个漫长的时期才能秘密地完善这种精神生活。
儿童就像漆黑地狱里的一个灵魂,它渴望见到光明,它诞生、生长、缓慢而又实实在在地使迟钝的肉体生气勃勃,用意志的声音唤它。然而始终有一个拥有惊人力量的巨人站在边上,等待着猛扑过去并把他压垮。
由于没有一个人等待着“实体化”,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是“实体化”,所以对这种“实体化”没有作好准备。相反,在实体化过程中它发现了许多障碍。
正在实体化的儿童是一个精神的胚胎,他需要自己特殊的环境。正如一个肉体的胚胎需用要母亲的子宫并在那里得以发育一样,精神的胚胎也需要外界环境的保护;这种环境充满着爱的温暖,有着丰富的营养,在这种环境中所有的东西都倾向于欢迎它,而不会对它有害。
当这最终被认识到时,成人将改变他们对儿童的态度,因为把儿童看作是一个正在实体化的的精神生命,不仅激励我们,而且还赋予我们新的责任。当我们看着这富有魅力的幼小身躯,他很象一个玩具,在他身上确实倾注着我们巨大的关怀,这时我们才开始真正理解罗马诗人维诺尔所说的话:“最崇高的敬意应该给予儿童”。
儿童的实体化是通过神秘的过程实现的,有关他的创造性成就的剧本还有待于撰写。
没有一种生物体验过那种令人生厌以及并不存在的意愿感,也不会感到有责任给无活力的官能下达命令,以便使它们积极和有秩序。在不断地促使自我实现的过程中,尚无意识的感觉灵敏的和不断生命通过它的感官跟环境相接触,并通过它的肌肉深入到环境中去。
在个人(精神的胚胎)和他的环境之间存在着相互交换,通过环境,塑造个人并使其达到完美。儿童被迫跟他的环境达成某种妥协,结果必然导致他的个性的整合。
通过心灵的作用,这种缓慢和渐进的活动导致人不断地掌握各种工具。在这个过程中,心灵必须保持警惕,维护它的统治权,不至于由于惰性而丧失活力,或变的机械呆板。心灵必须不断地下命令,以便不受固定的本能支配的活动不致于退化而陷入混乱状态。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就要求努力增强它的活力,为精神实体化这项无止境的工作作出贡献。
因此,正如胚胎变成儿童,儿童变成成人一样,人的个性也是这样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形成的。
事实上,母亲和父亲对他们子女的生命有何贡献呢?父亲提供了一个看不见的细胞。母亲除了提供另一个细胞外,还为这个受精的卵细胞提供了一个生活环境,以便使它能最终成长为一个充分发展的小孩。说母亲和父亲创造了他们的孩子,那是不对的。相反地,我们应该说:“儿童是成人之父”。
我们应该把儿童的这种神秘的力量当作某种神圣东西。我们应该欢迎它的努力展现,因为正是在这个创造性的时期,个人未来的个性被确定下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科学地研究儿童的心理需要,以及为什么必须为这种需要准备一个适宜的环境。
我们现在正处于一门科学的初创时期,但这门科学必然会进步。只要专心致志,通过这门科学,在经过巨大的努力之后,人们将能认识人的发展的秘密。